第十章 金丹大成,临别赠缘
乐乐推开房门时,周身气息已然沉稳如渊,金丹大圆满的灵力内敛于经脉之中,不露分毫,却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虚弱堕仙。阳光落在他肩头,将原本清瘦的轮廓衬得愈发挺拔,眉眼间多了几分修真者的清逸,也藏着现代灵魂的通透。
院外的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,钱记小酒馆的招牌下早已排起长龙,十里八乡的人都闻着仙酿的香气赶来,十两银子一壶的酒被抢疯了,钱大拿忙得满头大汗,脸上的笑却就没停过,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流水般进账。
5钱串儿正低头给客人打酒,素白的手指握着酒勺,动作利落安静。察觉到脚步声,她抬眼望去,看见缓步走来的乐乐,眼神微微一顿,便又落回酒坛上,语气依旧清淡:“你修为恢复了。”
乐乐走到她身边,看着坛中澄澈的酒液,轻声道:“嗯,差不多了,该走了。”
钱串儿舀酒的手顿了半瞬,很快恢复如常,没有追问,也没有挽留,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这段日子,多谢你。”乐乐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白色玉佩,玉上刻着淡淡的狐纹,是他用灵力温养而成,“这枚玉佩你收好,佩戴在身,可保你一生无病无灾,逢凶化吉。”
钱串儿没有推辞,伸手接过,指尖触到玉佩的微凉,轻轻攥在掌心:“你我互不相欠,你帮我家稳住小店,又留了这酒的机缘,我救你一命,算是扯平。”
乐乐笑了笑,没有辩解。
扯平与否,他心中自有分寸。这枚玉佩,不止护身,更藏着他一丝狐族灵力,日后若真遇生死大难,可护她一次性命。
“酒馆的酒,我已全部注了仙酿,足够你们卖上数年,往后不必再为生计发愁。”乐乐顿了顿,看向不远处还在乐呵呵算账的钱大拿和一脸憨厚的钱罐儿,“他们本性不坏,你也别总把往事藏在心里。”
钱串儿垂眸,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,只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没有不舍的拉扯,没有矫情的挽留,两个本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的人,相逢于危难,相别于安稳,干净利落,却又藏着一丝无人言说的默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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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街口。
听风、桃夭早已等候在此,看见乐乐走来,桃夭立刻蹦蹦跳跳地迎上去,鼻子又开始嗅:“老六,你修为涨得好快!我都快看不清你的境界了!”
听风也眼中一亮,感受到乐乐体内沉稳浑厚的灵力,惊喜道:“师兄竟已恢复至金丹大圆满,不愧是我黄枫谷天骄。”
“侥幸罢了。”乐乐目光扫过四周,微微皱眉,“怎么只有你们两个,我怎么感觉到了小十五的气息?”
话音刚落,一道小小的、软糯的声音从旁边的树后传来:“六师兄~”
众人转头,只见一个抱着珠子、满脸呆萌的小姑娘怯生生地走出来,正是小十五风夙。她手里的凝魂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,直直指向乐乐,正是循着这珠子找来的。
“十五?”乐乐认出这个宗门里年纪最小、最呆萌的小师妹,有些意外,“师父连你也派来了?”
风夙用力点头,把凝魂珠递到乐乐面前,一本正经地复述师父的话:“师父说,让我带着两位师姐,把六师兄安全带回宗门,迟了怕你又贪玩不走。”
桃夭立刻笑弯了腰:“师父还真是了解老六!某人现在就应该乐不思蜀了!”
乐乐无奈扶额,刚要开口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喧哗声,尘土飞扬,一队身着官府服饰的人策马而来,径直冲向钱记小酒馆,为首之人面色阴鸷,高声喝道:“店家何在!有人举报你家酒馆私藏妖物,蛊惑乡民,给我搜!”
钱大拿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算盘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桃夭瞬间炸毛:“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?敢在我们面前撒野!”
听风立刻按住她,沉声道:“凡界不可随意动用法术,免得引来天道反噬。”
乐乐眼神微冷,往前一步挡在酒馆门前,金丹大圆满的气息微微一放,并非针对凡人,只是一股无形的威压散开。
那队官差瞬间只觉浑身发冷,马匹惊恐嘶鸣,不敢上前半步,为首的头目更是双腿发软,心中骇然——这青年是什么人?只是站在那里,便让他连拔刀的力气都没有!
“小店合法经营,何来妖物?”乐乐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若是再敢无理取闹,休怪我不客气。”
官差们你看我我看你,哪里还敢搜,为首之人哆哆嗦嗦地丢下一句“改日再来”,便狼狈地策马逃窜。
一场风波,再次被乐乐轻描淡写化解。
钱大拿感激地看着乐乐,想说什么,却又不知从何开口。
乐乐没有回头,只是对着酒馆方向微微拱手,算是最后的道别,随即转身对三人道:“走吧,回黄枫谷。”
听风点头,取出宗门传送玉符,灵力注入其中。
白光瞬间笼罩四人,空间微微扭曲,凡界的桃林镇、小酒馆、清冷的钱串儿、憨厚的钱罐儿,都在视线中飞速远去。
下一秒,四人已立于黄枫谷祥云缭绕的山门前。
仙气扑面,灵鸟齐鸣,恢宏的殿宇映入眼帘,醉清风早已站在碧云殿前,白衣临风,静静等候着他最牵挂的六弟子归来。
乐乐望着熟悉的宗门,心中百感交集。
现代的他死于非命,古代的他身负青丘血海深仇,师娘惨亡,兄长被废,父王被俘。
这一次,他不再是浑浑噩噩的拆迁户少年,也不再是渡劫失败的堕仙。
他是白玄,是凌风,是乐乐。
他要重振青丘,为师娘报仇,守护宗门。
醉清风看着归来的弟子,眼中终于露出释然的笑意,轻声道:“回来就好。”
而远在凡界的钱记小酒馆,钱串儿握着那枚白色狐纹玉佩,望着山门消失的方向,久久没有说话。
她不知道那个青年去往何方,只知道,从此世间,再无那个受伤的小狐狸,也无那个打杂的白公子。
只有一坛坛仙酿,香飘十里,见证着一场跨越仙凡的相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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